| (一)、 | (二)、 | (三)、 | (待续) |
◇ 淡蓝的四季 (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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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满是桂花的腻香。虽然宜人,却总是去不掉那种浓烈腻人的味道 。也许是花开得太多了吧。 人生如花,我不知道自己会对谁开放,谁会对我开放,而自己又能为谁 开放。 每个人都是寂寞的。 人生如花。 象现在的桂树花瓣,短暂的时间里,尽情地释放出一生的柔情。 一瞬间,我觉得,实在是不应该太挑剔它们。 这时候,才明白,不同的时候,对别人的要求是不一样的。 ——————题 在街道上,我们完全可以成为两个擦肩而过的人 出公司的时候,下雨了。虽然在夏秋交界的季节里,这场雨并不算大, 但毫无预兆。 站在楼下,耐心地等了一会,可它并不因为我的等待而停下来。望望天 空,望望一条条不断落下的雨线,对自己说,还是上去拿雨伞的好。只是为 了我这身行头。 我在一家很正规的软件公司上班。虽然它现在的名头还不响,但确实是 一个有强硬背景的公司。也正因为如此,员工上班时都被要求穿正规的西装 。并且是老套传统的那种。 这样的雨天。扑鼻都是秋天清凉雨丝的气息。真是很想在雨里走走,舒 缓一下自己的心情。让我感觉到自己是浪漫的,心里还有那么一小块温柔的 东西。 但不可以。夹着文件夹走在雨里的西装男人,永远都行色匆匆,永远都 不会给别人舒缓的印象。而且我最担心我的行头。除了这套西装之外,我还 真没有什么别的正式套装。被雨淋得皱皱巴巴,明天穿什么?写字楼里的白 领有自己的规则。 游戏的规则。我们都要遵守。 进电梯,揿下24。体会加速度。等待。电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电梯不断地停下来。一群人涌进涌出。身边陌然的脸。 出电梯。 拿了伞下来。雨已不那么大了。环顾四周,大楼的底层已没什么人。 路上,泥水不断地甩在皮鞋的前端。 我喜欢穿漆皮鞋。因为我心灵黯淡。这些闪亮的东西可以提高我心灵的 亮度。就象笔挺的西装,不耐穿不舒服,但它给我信心,给我游戏规则,让 我感觉到自己也是规则的一部分。 看着它们,我在心底对自己微笑。 一个生活在规则里的男人。一个套子里的男人。努力做着一些应该做的 事。 要回到家,得穿过一道又一道的斑马线。我不断地穿行。 迎面是百事可乐的广告牌。王菲正对我微笑,脸上一抹胭脂的绯红。Hi ,这个世纪最后的小女人。我也在心里对她微笑。 就在步过广告牌的瞬间,眼角瞥见一个正在广告牌下避雨的女孩。说在 广告牌下避雨,也不尽然。因为旁边还有一棵树。 她微抱着肩,有些冷的样子。是啊,毕竟快秋天了。 我正在张望。看这雨能什么时候停下来。突然的,一片淡蓝色遮住了我 的视线。我顺着看下来,一柄仿木色的伞柄,还有一只握着伞柄手指修长的 手。 我转过脸去,有些吃惊地望着他。一个穿西装的男孩子。刚才我看见过 他。在斑马线的另一端。而且看着绿灯亮起,看着他走过来。 “不一起走吗?”,他说,同时展现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他有些奇怪。但也许奇怪得和我一样。 我觉得我能接受。 走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眼王非。刚才他在街对面的时侯,也在看她。 广告上,王非正对我微笑。稍稍带着点自我和冷漠。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上去。为什么对她说话。一瞬间,我觉得自己被 一种什么东西指引。未知,但自然。正如我的本意。 “不一起走吗?”,我为她遮住雨,问。 “好的。”,稍稍惊愕之后,她回报给我一个微笑。 “先送你回家吧。我这套西装可不能湿,所以不能把伞送给你。你住哪 儿呢?” 这个人真有趣,居然说自己的西装不能湿。看一看,料子做工都不算十 分的好。真不明白怎么回事。我暗暗地笑了笑。他很细心,觉察到什么,笑 着问我:“在笑什么呢?”。我觉得他是会用眼睛说话的人。虽然他戴着眼 镜。 特别是淡淡的笑意。突然的,我感到有些惘然。瞬间划过一丝念头:这 样的笑容,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里离她家并不算太远。十五分钟的路程。但要是没有伞的话,走到家 也该湿透了。还好,这年头,还有我这样的人甘愿奉献。一边走,随便地说 说天气,秋天的雨水,和我不能湿的外衣。 有趣的的闲谈和走路。不相识,却淡然而不拘束。 十五分钟好快。我想。 当我知道了他的西装为什么不能打湿后,我快乐地笑起来。虽然和他不 认识,但他那份夹杂着轻松的严肃和眸子里的天真、明亮,让我很久没这么 开心过了。 十五分钟真快,路好短。我想。 到了家,打开门。我请他进去。但他没有。因为我那只对他不太友好的 亮亮。亮亮冲过来,对他汪汪大叫。他只是笑了一下,从那身不能湿的西装 里掏出名片,递给我,说,电脑坏了,找我。 我接过来。他对我最后微笑了一下,就转身打着淡蓝色的伞走了。 留给我的,是明亮淡淡的笑意。还有同样明亮的眼神。 关上门,我骂亮亮:“你干嘛那么凶呢?你真应该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那个凶巴巴的样子。”亮亮冲我晃晃尾巴,眨巴了几下眼睛,好象受了委曲 似的走了。 我静静坐了一会。亮亮也晃着尾巴走过来陪我。 回家的路上,回想起她的狗对我汪汪大叫的样子,我不禁有些好笑。小 丫头一个人住这么大一间房子,还养了一只白白胖胖的马尔他犬。很有趣啊 。想着想着,不免羡慕起她那间房子来。一个人住,真是奢侈。虽然我自己 也有一个单室间。 随后公司上一个软件项目,由我负责带队。五个星期高强度的开发,把 我累的什么都忘记了。也包括那个广告牌下的女孩和她汪汪大叫的狗。 中午吃过午饭,我开始正大光明理直气壮地打游戏,老板看见也不怕。 上午把软件成品交上去了,正在由测试组做最后的测试。我已经亲自带着手 下足足测试了三天,他们还指望能找出什么毛病来?我知道自己是一个谨慎 的人,又有才气。我知道老板看重我的也是这么一点。 打游戏,我不喜欢杀戮感太强的,反倒喜欢那些类似早期街机的作品, 什么吃豆子什么的。这几年,我打得最好的游戏也就是亡命追杀令MDK。可 打过来打过去,还是没有打通关。最后的紧要关头就莫名其妙地完了,而且 自己那时正生命力高涨,屁股翻翻着满嘴流哈喇子全副武装地追着老怪打。 真是莫名其妙,可能是版本的问题。 正这么想着,一走神的功夫,屏幕上嘭的一声,我被打爆了。就悻悻地 等着那个“Press any key to again”的出现。这种在浏览器里运行的java 游戏虽然简单,画面也不十分华丽,但绝对有早期街机的感觉。 我是一个念旧的人。但生活在这样的时代里。 等了半天,那个字样还是没有出现。动动鼠标,点击一下。没什么反应 。看来IE又死掉了。java类的东西就这样,太不稳定,动不动就死那不动了 。真真他妈妈的。 我和人说话从不骂人,也不说什么这X那X的X话。但您不能反对我在没 人的时候自言自语来上这么几段。您说是吧?其实一部分男人是这个世界上 最辛苦最脆弱的动物。工作之余,还要努力面对其它的很多东西。 我就是其中之一。 真希望有个人能理解我。 关掉IE,想再打开那个java,Win97告诉我,内存不够,你不能运行程 序。我也真搞不懂,这微软的东西怎么越做越差劲。害得我k6 200超250升 级到Win98 OEM 2以后,就连编辑个文字都慢得要死。最后没办法只好卸载 。 只有重启一条路好走了。开始,关闭,重启,yeah。等电脑慢吞吞地 restart。这个时候,我一般是用手无聊地敲打键盘。当时我可能也是这么 做了。 突然有人拍了我肩膀一下。我想准是黄四狼。他妈的这小子就会和人干 这些事情。不过咱们都是哥们。 “你他妈的干什么哪?啊?活干完了滋润了不是?”,我没回头,笑着 和他骂骂咧咧。自己人都不在乎这个。相反还透着亲切。 “你小子说什么。我是你顶头上司,什么这个那个的。”坏菜了。老板 什么时候跑过来我都不知道。估计看着我打游戏都半天了。也怪我这座位背 对着门口,什么都看不见。看来以后得在桌上摆面镜子,好随时观察敌情。 “哎哟,是老板哪。”,赶紧回过头去。“要不您也玩一把?” “这次你干得不错,只要没什么大问题,交给客户这单子就赚定了。哎 ,他们测试得怎么样?” “这您就放心吧。还不是那句话,我办事,您放心。他们还没发现什么 问题,再者说了,他们还能发现什么问题?咱三个通宵不是白熬的。我正指 望着您给我涨工资哪。” “只要活干得好,客户满意,公司有钱赚,就亏待不了你。你小子好好 干啊,我就喜欢你这干起活来不要命的架式。” “那是那是。我不冲着公司也得冲着您哪。我这就去看看他们测试。” 知道老板下面准得和我念叨他过去的发家史,都听过不知多少遍了。现在一 听这我就脑仁疼。得赶紧走人。 老板还挺满意:“这次货交出去了,我给你放假。” “那可真谢谢您了。” 去测试部溜哒了一圈。瞧他们几个瞎忙活,真恨不能自己上去替他们干 。接着就告诫自己,别价,咱也得给人家留口饭吃,自己也不是顶梁柱的料 子。再者说了,咱累垮了可没人供我饭钱。 在公司里转了一圈,又回去坐着。也没打游戏,就这么坐着。 累。真累。真他妈的累。 一会就看见黄四狼神头鬼脑地进来。我手下的兵。就问他:“你他妈上 哪儿了?刚才老板来瞧咱们了,幸好有我在这里撑着。以后要跑也别一起都 跑,省得我一天到晚说你们拉肚子。” “那是那是。头的意见咱以后一定接受。进来进来。” “他妈的还先进来望风哪。” “嘿嘿,小心总没大错。” “你要编程上也这么小心就好了。省得我调试麻烦。这三天通宵,你的 问题占多少?” “头,咱以后一定好好努力。”,政得利边说话边熟练地贴着门边溜进 来。 “你们这帮家伙都他妈的虚心接受坚决不改。就我还不知道你们?”, 我顿了顿,“老板说给咱们放假,放几天还不知道。” “太好了,我可以好好睡个好觉了。” “这几个星期累惨了。光给吃方便面。公司真他妈的黑。” “你小子说话小心点。四十块钱一天的补助你不也装兜里了?” 这几个星期公司为了封杀对手的同类软件,让我们在公司里做封闭式开 发。吃住都是在公司里。光是碗面就不知道下了多少箱。从康师傅,到统一 ,到来一桶,再到出前一丁。但凡市面上有的牌子都叫我们吃遍了。最后的 结论是,统一鲜虾鱼板面不错康师傅份量太少来一桶有塑料味儿吃了能犯半 天恶心。 “今天你们回家睡觉,我再在这儿盯一晚。他们要连夜测试。” “头,您对咱们可真不错。那我们先走了。辛苦了您哪。” “明天早点上班!来替我。” 晚上,拼了两张沙发躺下来。身心疲惫,这几个月觉得说话都吃力,就 想好好睡他妈一觉。但最近好象太兴奋了,一时半会睡不成。躺着胡思乱想 了一会,也不知都想了些什么,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睡梦里还有测试部杂 乱的声音闪烁的灯光。 第二天,两个兵来得还挺早,也算平时没白照顾他们。 “头,吃早饭吃早饭。”这两个家伙。 洗了脸,刷了牙,倒上一杯热热的豆浆,啃几口油条。他妈的这样的生 活,我真愿意和我老婆一块儿过。可惜我还没有老婆。 黄四狼凑过来贼笑:“头,这次咱们放几天假啊?” “我怎么知道?放不放假是老板的事。能放三天假就算便宜你小子了。 到时候老板来,你们好好捧捧他,说不定老板一高兴,能放长点儿。” “那是那是,这个您放心。咱别的不会,拍马还不会吗?就冲您昨天替 咱们盯一下午一晚上,咱怎么也得替您讨几天假下来。” “他妈的别跟我来这套。讨下假来还不是便宜你们两个?” 又盯了一个上午。应该是没什么事情了。我也该回家了。都好几星期没 进家门了。这里就交给他们看着。 “有事呼我啊。” “我们在能有什么事呢?” “好。走了啊。” 走进熟悉的楼道。那种陌生的感觉。脚下飘忽,恍若隔世。定定神,上 楼。 妈见我很开心。说我瘦了,问我吃了没有。我说赚钱也不容易,乘现在 年轻,多累累吧。陪他们又吃了一点,就回我房间睡觉。 神魂颠倒 2/10/1999[浮萍论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