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故事◆
◇ 关于坦克 ◇
·清 儿·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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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没有给我们一个应有的过渡，在猝不及防中温度就降得很低，突然 就象是深秋的日子了，没有及时加衣的人们很多都患了重感冒，这次不仅坦 克病了，也有我。 发烧的两天里，我仍是每天晚上打开电脑，期待着能够遇上他，坦克呢 ，在他晚上临睡前，找出感冒药来吃时也给我打来电话，说上一两句吧，有 时只有一两句，但这仿佛成了一个习惯一种牵挂，彼此也都轻触一下那敏感 的边缘，那爱情的边缘，但谁也没有勇气或者说没有把握去涉及的更多更深 一些，彼此都在躲闪都在逃避，又都在依恋都在互相给予着快乐和苦恼。 昨晚说好给我电话的，但他难得的失约了，在心里想了无数个可能的理 由，每一个理由都不能使我安静，又一天了，依旧没有他的音讯，好象是在 用小时用分钟在计算着舆他分开的时间，我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走着，遥控把 所有的频道都播了一遍，没有一个台是能够让我投入的节目，音响开了又关 上，所有的音乐此时都成了噪音，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冲动的去想他，但是 ，坦克，我的思想就这么任性这么肆意的冲来撞去，我的头都给冲晕了，我 的心也被撞得缩作一团，很疼很疼…… 邵阳回来了。 记不清有几个月没见过面，初进门时，觉得很陌生，黑了些，也清瘦了 ，只是略带腼腆的笑容一如从前。隔了这么久的日子，一下子都有些不习惯 ，原就存在的拘谨更加重了。彼此都不知道第一句该说什么，我是，邵阳也 是。他沉默的望着我，想要从我的眼中读出些什么，或者，想读到一些鼓励 想增加一些勇气，想要走得离我近一些。我觉得自己的目光有些涣散，不能 够专注的迎接他的注视，老是在其它的地方游移不定。 “你坐吧！”我扭转头，随意的清理起桌上凌乱的书、纸和笔。我只是 想找一点事情来做，想掩饰一下心中那种说不出的复杂的心情。 他停驻在我身后，我想，他一定是在望着我真的剪掉的长发在思索，是 ，在这个夏天里，我终于将我又浓又柔的头发剪成了齐耳的学生样式，觉得 很轻松，有一种很清新很蓬勃的感觉。我想要换个发型，换一种心情，试一 试改变多年来一成不变的自己。 邵阳的手轻轻的在我的头上抚过，象是很早前为我梳起长辫时，旧日曾 经发长及腰的我，现在呢，他的手从短短路程中滑下，滑到我的肩头。 “真是请假回来的？”我不愿回头，找出句话问他。 “嗯，只能呆一天。”邵阳的手稍稍的用了些力，扳转我的肩，让我不 得不很近的面对了他。 “清儿……没有想我吗？”我无言。听任他揽过我的头，展开双臂环抱 了我。把脸深深伏在邵阳的肩上，很安静很安静，一种久违的被人怜爱的感 觉，一个遥远的声音一个我自己勾勒出的面容在心海深处浮动，委曲的眼泪 几欲滚落。其实，说不清心底的委曲是什么，觉得自己是一点一点的在被人 曲解被人忽视着，朋友不懂我，父母不懂我，邵阳不懂我，坦克他也没有懂 我，甚至连我自己都说不清到底要怎样要跟谁说要追求什么要得到些什么。 泪水盈满眼眶，我极力隐忍，只有更深的伏下我的头，不知道这种感觉能持 续多久，也看不清邵阳脸上的表情，他在低着头用脸颊抚弄我扑满他一肩的 黑发。 我仰起脸，轻轻的又很坚决的离开了邵阳的双臂。 “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你？”他固执的牵住我的左手想要将扭转身的 我重新拉近身边。 “去散散步吧！我们去外面吃晚饭。”天已黑了，邵阳不肯放开握我的 手。 离家不远的地方，有个规模不大的公园，名为“竞秀”。 还小的时候，我们曾一起结伴来这晨跑，邵阳离家之前，也曾许多次陪 我来这散步，他知道我喜欢雨季，喜欢飘着小雨的天气撑一把小伞踽踽在马 路上，喜欢那种浪漫的氛围那种如诗的意境。于是，偶有那种温度适宜，雨 丝细细没有斜风的日子就来约我，那时，心地无瑕，简单快乐，就那么漫无 目的的在小路上徘徊，彼此说着自己的身边感兴趣的人和事，不断成长的几 年中，也曾有过挫折，风波，或是别人的介入，但还是若即若离直到了今天 ，虽然彼此都没有过分狂热的爱过，也没有品味过那种寝食难安的相思的滋 味，但平平淡淡的我和执执着着的邵阳一如当初般安然的相处着。 许久了，我们已走进了公园深处，牵着我手的邵阳想要再次的环住我， 我微侧了身子躲开。 “邵阳。。。我们改做普通朋友吧！” “为什么？你厌烦我了？还是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不是我期望的那种……能够让我深深爱恋的 人，我不想再敷衍，我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些。同样，我也并不适合你！” “理由？？”邵阳抓紧我的手。 “我说不出理由，要是你非要问，那么我告诉你，我觉得自己喜欢上了 一个网络中结识的朋友。我很矛盾，但我不想骗你。因为跟他的相识，让我 明白了我们一直不太密切的原因。” “他在哪？” “很远的地方，不知道有多远” “你见过他？” “没有。” “很了解他？” “也不很了解” “那你凭什么呢？” “我不知道。” “你又在做梦，清儿，你又在幻想，你什么时候能够学得世故些成熟些 呢！”邵阳在这时将我拥入他的怀中，我终于是禁不住呜咽了，因为委曲， 因为不被人理解，因为坦克在那么远那么远的地方，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一个 如此痴迷的女孩在因他难过！ “我知道我在做梦，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我真的很困惑，可是， 我跟他，每天都通电话，几乎每天，比跟你要密切的多！” “对不起，我只顾工作，我和你联系的太少，但我是想拼两年好回家跟 你结婚的！” “你错了！看来你真的是不了解我！”即使没有邵阳的远走，即使我的 时间和精力每天都充实，我想，坦克的声音、内涵、气质是在我少女时就渴 望相识的那种人，而他出现了，我一定会不由自主的去喜爱他！ “可以跟我说吗？” “不，我只能说这么多了。”我冷静的离开了邵阳，扭转头朝着公园的 门口走去。 他在身后，没有喊我的名字，也没有追我上来，他一定是呆呆的愣在那 里，因为我的措不及防的伤害！别怪我，！ 我只是不想骗你，只是不想让自己在矛盾中永远无法摆脱，永远不能够 坦然。 邵阳走了，只留下一封信转给我。 清儿： 原谅我不告而别，公司里有很多事情，我没办法再多停留，虽然我很想 在家里多陪你两天，多让你了解了解我，多让你感受一下我对你的从小到大 的那份感情，和你一起温习多年来平淡却挚真的关爱。 昨晚你走后，我在竞秀的湖边想了很多，你说的话还有这些年来你我共 同走过的路，我觉得我还是了解你的。 也许我不够浪漫，涉世几年来生活的磨砺使我改变，当初是跟你一样爱 幻想爱读诗的，可现在呢，觉得自己已没有了那种心情，每每心中的驿动， 也只有让它慢慢平息。还有，生活它还没有把我打磨到很成熟很老练很自信 的程度，这点又是我的弱项，是不是这样？一方面，我不能陪你一起浪漫， 另一方面我又不能是你仰慕的那种人，我没理由怪你，你可以忽视我，可以 放弃我，可以不在乎我和你从不谙世事时就玩在一起的友爱，因为，你有为 自己选择幸福的权力，你也可以去试试什么样的人才能给你最终的幸福。 好好的想一想你自己的生活，想一想你该做怎样的抉择，如果……那个 网络对面的朋友……那个陌生的人……他真的能如我这样的爱你，真的会给 你一生的快乐和幸福……那么，，我无怨！！只是……你千万慎重。 估计要春节才能回来，我会一直想你！ 邵阳 我把头伏在桌上，脑中的思绪更加混乱，心中的感情也愈发的茫然，难 道，我真的是在盲目中迷失了方向？我真的会有勇气冲开旧有的模式，真的 有胆量去追求我的梦想吗？ 也或者，我寻遍青春的森林，我会走得很累很累，荆棘会把我扎得遍身 伤痕，最终仍是不能舆我的所爱邂逅。我并不知道前面等待我的…………都有 些什么………… 刚刚回到家，还没走进我的卧室，就听到里面的电话铃响，十有八有是 坦克了。 一声长长的略带调侃的问候：“你好吗？”果然就是。 “你好！感冒好了吗？” “不太好，上来聊一会吧，我在老地方等你。” “好的，挂断电话，我就来。”打开电脑，娴熟的十指敲击着来到属于 我们的地方。坦克的话随即出现在屏幕上。 “你让我等的心都痛了。”越来越频繁的这种话从那个敏感的边缘悄悄 滑过。我知道那是坦克的玩笑，也许，也许其中包含有丝丝的真情，可我却 是十分投入的一次次为之动情。 “我不是很慢吧！”我想岔开话题。 “我这几夭很忙，好几天没上来，有没有想我？” “在忙什么？”我顾左右而言他。 “想没想我？” “今晚你加班吗？”我依然不知道怎么正视他的问题。 让我心跳又让我逃避的问话。 “回答我！有没有想我？” “你不要逼我回答问题。” “想”这个字此时看来是多么的美妙和丰富，它让我禁不住心头的战栗 ，我真想脱手打出长长串串的：想你想你想你！非常非常的想你！！！但我 不敢。 “我就是要逼你！告诉我…………！“我无言。 “清儿，这几天，我每天都想跟你联络，每天都想，但我也很矛盾。” “矛盾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有时候搞不懂你在想些什么，总觉 得你是在敷衍。为什么我用尽了办法也不能让你说出一句心里的话呢？” “你想让我说什么话？为什么要对我‘用尽了’办法？” “绕圈子太累了。” “你感冒还没好，还是早点下网休息吧！” “难道你不想在这跟我多聊一会？” “当然，我想，但是你在生病。” “如果有一天，你结婚了，不是跟我，你还会在这跟我聊天吗？” “会的，我会一直这样，说不定有一天你会没有时间再来陪我了。” “顾虑是双方面的，怎么解决？” “没有办法解决。” “你还没吃晚饭吧！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不，我吃过了，刚刚盛了半碗饭边跟你聊天已经吃好了。” “这么快？” “是啊，我吃饭很随便的，况且只很少的一点饭。” “等我们真的见面的那一天，如果我知道你因为我而瘦了，我会难过的 。”我差点就要说出来：坦克，请你不要再说这些温情的让我心动的话了， 你知道吗？你的声音中你的话语里每一点每一滴的温情都让我难耐心中的悸 动，我不知道你的那些话里有多少玩笑的成分，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我真的 困在你为我编织的网络之中我该如何才能解脱了自己。 “国庆休几天假？能来我这吗！” “我们要加班的。没有时间。” “那么，我去看你？” “别了，看过席慕荣那篇《孤独的树》吗？她在里面写的： 所有值得珍惜的美丽都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如果那天我们走近了那棵 树，也许会发现叶的破裂、树干的斑驳，因而减低了那第一眼的激赏…… 我相信这些话很有道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是不是‘邵’回来了给你的影响？” “你怎么感觉这么灵敏？” “爱立信的信号很强的，影响力很大，真的，好象要比诺吉亚强很多呢 。” “是吗？我不了解这些。” “真的不了解吗？” “真的。” “你觉得？你真正的了解我吗？”坦克突然问了这一句。 “不，不是很了解，我只是凭着自己的感性，了解了你的一小部分。” “其实，你真的也是并不了解我的，我的生活，我的世界，我的周围的 一切。我有时候说话和做事都是很刻薄的。” 是的，想起来我对坦克又了解些什么呢？一切仿佛都是我噫想出的，在 我的想象中，他有着儒雅的风度，喜欢穿西装打领带，微胖的身材，刮得干 干净净的胡须，边幅整洁，有着平和宽厚从容的微笑，他一定也有时候讲粗 话、发脾气……很多很多，却都是让我依恋和为之神往的！ “但是，跟你聊天，真的让我觉得很愉快。”坦克的话把我从梦幻拉回 到现实。跟他交谈时，总有那么多取之不尽的故事和话题。每次都是不同的 ，我怎么会对平常觉得很枯燥的东西也不感厌倦和乏味呢？难道仅仅因为那 些是坦克选中的，是他喜欢谈论的？比如他那复杂的而我一窍不通的工作， 他的成熟圆滑的处世方式。这些都是我平常最懒得去听去想的。 坦克？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一双手？在我年轻的心每日都渴慕着你的出 现时，你就如约走到了我的跟前，在那个忘记了日期的八月里，一个有着芬 芳的花香，浓郁的绿意，和灿烂阳光的季节，你出其不意的来临，就此掀开 了你和我的初初相识…… 清儿 27/9/19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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