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离婚了。”
“恩”
“我要离婚了兰子!听见了没有!嫁给我!”
这就是结果吗?
这5年你一直想抓住的男人的手。从来不曾属于你的手。
握着你就象握着酒杯的那双手。
梆子梆子梆子!这个她曾发疯地想要离开的梦魇。
这个磨砺成了她金属外壳的男人。
千里之外,他的呼吸依然浑浊,和他的生活一样,优雅而腐朽。
而腐朽也是种麻醉剂。人深陷其中无力自拔。3个月前她的离开几乎是
徒然的。然而此刻她发现自己在断裂,某个部分在剥落。
她看见从未看见的自己—这个曾经自以为可以什么都不要的女人。
看见曾经的爱却是张死皮。此刻活生生地剥落时有种新鲜的疼痛。
借着这疼痛,兰子第一次挣脱了没有重量的,虚假的麻木。
阳光依旧在厚厚的窗帘外面倘佯。
窗帘里面的这个女人。却早已经在她黑色的睡衣里缩成一团。
“你说话呀兰子。说你愿意!”
“兰子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她的手在发抖。话筒掉在床上。她听见自己疲惫的声音。
好象一只迁徙了一冬的动物。在到达传说中的目的地之前,在倒下去之
前,先看见了传说的荒诞。
麦子在她门外敲了10多分钟门。没有反应。
回到房间给她挂电话,又总是占线。
他突然有种说不清的预感。急忙找来服务员,说兰子病了请她开开门。
服务员一脸的不解。
门开了。
麦子一眼就看见床上象孩子一样蜷着的兰子。
他轻轻把兰子抱在怀里。兰子闭着眼睛。
裹在黑色睡衣里的苍白的兰子。一棵小小的拒绝生长的植物。
麦子心里空荡荡的,只有这臂弯里的重量,坚硬地压在他心窝底,说不
出的疼。
不知过了多久。兰子的眼角淌下一行泪。不住的淌。
这张石头一样没有色彩的面容,没有逼人的艳丽。却让麦子不忍得多看
一眼。
渐渐地兰子睁开了眼睛。她看见麦子在极力掩饰他的眼神。
“ 饿了吗?我下去弄点东西给你?”
兰子摇摇头。兰子只想这样躺在他的怀里。不要离开。
即使阳光无法穿透厚厚的窗帘,抚摸她黑色的睡衣。
即使下一分钟就得死去。
“给我两天时间。只要两天。好吗?”
兰子忽然转头,眼里有麦子从未见过的水的清澈。。
麦子一下子把她紧紧搂进怀里。湿了的眼睛没有被发觉。
开水1999/11/22夜[浮萍论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