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咪妹与美国兵(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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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妹的四姐叫么(读作yao)妹,大她两岁。当年她妈生老四时,就决 定不再生。一不小心又怀上了,咋办?五十年代,又不兴堕胎,只好生下来 。 这下犯了难;“么妹”已用上了,啷个叫?我们四川,“么”就是最后 一位;老么,么妹,么娃子,么姑,么婶,一听就晓得在家排行最后。这下 又来一个,老爸看着这个小咪咪儿犯了愁。 难得老妈一言九鼎;咪咪儿嘛,就叫她咪妹!怪是有点怪,一时半会儿 也想不出办法,只好将就。这一喊就喊了十七年,从小妹儿喊成知青,从重 庆喊到云南生产建设兵团。 也许是计划外产品,人呐,就长得细细巧巧;两羊角辫,水灵灵两颗眼 珠忽闪忽闪,属于川妹儿有灵气那种。不过她人小鬼大,是个极左派。每天 出工第一声吆喝就是她;出工啰!噹-噹-噹,把个轮胎钢盆敲得山响。 我们连队六十几个知青分成三快,上海。昆明,重庆各占三分之一,重 庆略多点。男多女少,这比例就生出不少事端。 七二年,老百姓大多营养不良,四川人本身个子小;遇到荒时暴月,十 七八岁的小伙儿,还是小不拉几,黄毛耷稀一群。只有一个老兄与众不同, 长得五大三粗。原因很简单;老爸是长江三峡上的船长,家里不缺油水。当 然比其他人先发育一步。 这家伙不但个头大而且出手狠,在知青割据称王的纷战中,为重庆知青 在连队一统天下立了不少“战功”,自然成了男知青的小头目。他的头发自 然倦曲。鼻粱又高,得了个绰号;美国兵。 那年月,没什么电影可看,露天场上放来放去就那几部;《地道战》《 地雷战》《奇袭》《英雄儿女》。放的次数多了,根本没了吸引力。 我们连的知青特别喜欢看《英雄儿女》,每当王成手拿爆破筒,跃出战 壕,准备扑向敌人的时候。全连知青憋足了劲齐声大喊;美-!-国!-兵 !这时候,银幕上刚好放出一大群被吓得往后缩的美国兵,领头的那个就和 咱连的“美国兵”长得很象,大家伙一下子笑得前仰后合。每到这时,他就 要站起来干涉,放出的光束照在他身上,一脸惨白,比银幕上的美国兵还要 生动,这样一来,简直笑翻了山。 十七八岁的娃娃瞌睡大,对咪妹早上的吆喝尤其反感。我们这间茅草宿 舍睡了六个知青,自然成了议事厅。有个老兄发牢骚;妈的,喊丧呀,睡觉 都不安逸,那个去把她叉了(“叉”就是搞掂的意思)?大家认为这事儿非 美国兵不可。 “她?!这么个小丁丁儿,还不够塞牙齿缝缝。”美国兵不买帐。 “噫!你还看不起?人家是团支书,怕看不起你哟!” “啥子话!她算老几?老子不费吹灰之力!” 这老兄,经不起激。几个人躲在被子里哧哧地笑,只等好戏开场。 霜夜羌笛 3/3/2000[浮萍论坛] |
◇ 咪妹与美国兵(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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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还没等咪妹来咋呼,宿舍里就跑得只剩美国兵,独自在蚊帐 里打呼噜。 几幅颜色费尽心机但收效不大。也难怪,美国兵算哪号人?地富反坏右 牛鬼蛇神,他也算一个。人家咪妹可是团支书! 我们团是农八师的生活基地,每个连队百多号人,要管理近千亩旱地, 百多亩水田,一大群牛,羊,和一大片果园。果园里栽的都是经过右派专家 精心培植的名贵品种,比如说“桃李”吧;桃子的个儿,李子的味,粉白粉 白,又甜又脆,树又不高,伸手可摘。以前是听都没听说过,自然成了知青 特别是男知青垂涎的目标。 这个地方是云南省级机关的劳改农场,关的都是右派,象《五朵金花》 的作者呀,丁玲呀,扬丽坤呀都在儿这呆过。“臭老九”们平时大气不敢出 ,那会有偷鸡摸狗的事儿,自从来了知青,怎么防盗让头头们抓破了头皮。 连长突发奇想;叫个最霸道的知青来守,(他吃得了好多?)看哪个龟 孙还敢来偷?这个光荣任务自然非美国兵莫属。 云南东部地形是山区和坝区相连,一块平坝,四周峰山合围,坝区一般 住着人口较多的民族,人口少的被赶到山上。弱肉强食,历史使然。小的坝 子只两三个村庄,大的如“十八寨”,住了好几千人。我们团所在地是好几 个坝子联在一起的大坝区。 云南的气候旱,雨两季明显。从十月到第二年的四月,整天刮大风,几 乎不下一颗雨。四月清明一声惊雷,瓢泼大雨骇然而至。夾带山林中捂了一 冬的腐渣烂枝死牲亡畜轰轰隆隆冲进坝区,填满干了一冬的沟,堰,塘,井 ,四下里雾气蒸腾,竹楼茅屋掩进烟雾缭绕之中。这就是谈虎色变的瘴气。 第一泼春雨下来全连的人都闹肚子,就是当地人也无一幸免。知青哪里 经得起这种捣腾。一天少则几次,多的几十次,一个个拉得黄皮寡瘦,眼凹 鹳突,形如枯偻,整个人脱了形。一个连队一多半的人拉痢疾是常情,严重 时要从昆明用直升机紧急调药救灾也不稀奇,这个时候正是春耕大忙,在病 也得下田去干活,农时不绕人呐! 。 美国兵在果园见啥吃啥,更成了重灾户。早已拉得皮包骨头,与平时判 若两人。 前面说了,那几部老掉牙的旧电影早已提不起大家的兴趣,这天,又放 《地雷战》,咪妹她们宿舍的知青都没去。 女知青的茅草房就盖在果园边上,几个妹儿爬在窗户数星星。月光下的 果园蟋鸣蛙叫, 露水晶莹,粉白粉白的桃李,在月光下特别醒目。 “听说桃李好吃得很,咪妹,吃过没有?” “哪有这种福气,听说明天摘下来直接送到农垦总局。” “哎,不晓得是啥味道?” “走,看看总可以吧,反正也无聊。” 于是几个妹儿从窗户翻出去,只一跨就来到果园里。 清风月色下传来几个妹儿压低了声音的惊叹声。 “呀!呀!呀!好乖哟,光是看,都舒服。!”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美国兵那双眼睛。这晚,他老兄披件毛绒绒的蓑衣, 带顶云南的尖笠帽,只见两颗贼溜溜的眼珠在闪。不声不响地靠了过来。 俗话说不吃锅巴,何必围着锅边转。再说这是产地,摘几个自己维护的 果实又犯得了多大的王法?胆小的摘个尝尝,胆大的爬上树贴近欣赏,顿时 忘了东南西北。 咪妹在树下牵起两支衣角,等树上的小伴扔下来,翘眼上望,两眼晶晶 亮。 树上的那位正摘得高兴,猛的定在那儿;瞪眼张嘴,恐怖极了——月色 下,那毛耸耸黑乎乎一大跎就立在咪妹身后,不声不响,一动不动。 万籟俱寂,空气仿佛凝固。 待咪妹转过身来,已感到棕毛的刺痛。接下来,可知这群惊慌的人从树 上跳下,越沟跳坎,鹿奔兔逃的样子,那惨叫,简直不是人声。 第二天破天荒没听到咪妹的咋呼,我们一屋子人睡得半死,直到连长把 被子掀开,还云里舞里不知所为。 出工时人们议论纷纷;咪妹她们宿舍中了邪,全都发高烧,说胡话,病 得不轻。连长都派人到卫生队请医生了! 哥几个眼一亮;这不是美国兵献殷勤的好机会嘛? “美国兵你要表现表现唦!” 他好象不感兴趣。照睡不误。 我们团每个连队,连长是地方干部,指导员是现役军人。半年前他们还 用高射炮在越南跟美国佬周旋。援越抗美很是风光。回到国内参加文化大革 命,分不清东南西北,支左站错了队;得罪了地方的党政军一把手。当兵的 全部复员,当干部的全部下放到我们团。因是一颗红星头上带,革命红旗挂 两边,就全当了政工一把手。那年月,政治挂帅,他们当然比地方各级干部 大一品。 从英雄一下子发配到以前的劳改农场修地球,其心情可想而知。好在无 聊之际一下子来了几十万知青,男男女女,花红柳绿,生活平添了许多亮丽 色彩。憋足了劲要好好地把政治思想工作发挥一番。 平时在农地里很难看到的军人们,也时不时抗一把干了锲子的锄头,来 地里和大家打成一片,不用说肯定是和女知青打成一片的多。女知青们看到 知导员来到地头,齐声高呼——指导员!声音又亮又脆又整齐。叫我们男同 胞来喊,起码要练三个月! 没多久见了指导员也不叫了,后来就象老鼠见了猫。 现在咪妹她们病了,这下够指导员忙了。 美国兵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来,那几个女娃子骇得不轻,想起她 们惊咋咋的样子着实好笑;看不出她们一个个小不拉几,竟有那般速度,简 直可以当赛跑冠军!平常格老子一本正经,看都不看我一眼,想不到和咱也 是半斤的八两——差不多! 不过,是不是做得太过份?都在一个学校,又同沦落天涯,真的搞出大 病来,怕不好交差哟!算了,男不跟女斗,去跟那些死女娃子说清楚;我可 不是鬼!美国兵越想越睡不踏实,起身披件褂子,吊儿啷当向女生宿舍迈去 ,他这一去,就落了个终身遗憾! 咪妹在床上烧得昏天黑地,一会儿看到粉白粉白的桃李排着队向嘴里飞 来,不吃都不行。好象被人捆住,胸脯勒得喘不过气!一会儿又看到个状如 猩猩青脸凸嘴的怪物向她扑来,急得她嗷嗷大叫。清醒时又想到怎会干出那 档子事儿,团支书,咋见人?!又悔又急又怕,那病还会不重? 指导员是很乐意做关怀女知青这类事儿,也很在行。他在果园摘了一筐 桃李,轻脚轻手推开了女知青宿舍的门。 全连的劳力都到大田干活了,四下里除了几只老母猪带着一大群小猪崽 撒野外,几乎不见活物。 远远地看到美国兵在白扬林下慢悠慢悠的走着,风拂轻衫,潇潇洒洒。 只有他老兄有资格享受这种清静;晚上值夜,白天休息。 女生宿舍一屋的人在床上哼哼。 “怎么样?好点吗?” 无人应合。看来都烧糊涂了。 指导员撩开咪妹的蚊帐,一张清秀面如桃花的模样映入眼前;青瘦的脸 颊烧得好象打了胭脂,釵横鬓乱,口喘粗气,嗷嗷呻吟。露在小背心外的臂 脖,浑圆玉白,一幅病西施楚楚可人的样子。这和指导员在老家海边的打渔 老婆比,那是一个天一个地,指导员看得直吞口水。 咪妹梦回了家乡,那一弯两江环绕的重庆。梦到在嘉陵江边泡浴,那清 清的江水慢慢侵了上来,象一只冰凉的手在轻轻的拂摸,啊,真好!浑身的 热好象退了许多。那手在身上随心所欲地游走,感觉不对劲,慢慢回到了现 实。睁眼就看到一张胡子拉杈的嘴凑了上来。顿时一声惊叫! 美国兵来到女生宿舍,从半开的门缝中就感到不对劲。似乎是在扭打, 推门一看,气得七窍生烟;咪妹的衣服被撕掉仍在地下,被子的一角踩在指 导员脚下,另一角被咪妹紧紧捂在胸前,压在咪妹身上的人呼哧呼哧直揣粗 气,两人显然已扭打多时。 美国兵血脉喷张,大吼一声;我X你奶奶!向压在咪妹身上的人扑去。 霜夜羌笛 5/3/2000[浮萍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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