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五岁以前一直都相信童话，并不是相信宝葫芦的秘密这样不劳而获
的故事，而是相信善与恶或者对与错的童话。妈妈在告诉孩子说老鼠是人类
天敌的时候，孩子眼里的老鼠是郑渊洁笔下那只会开飞机的舒克与贝塔，那
么聪明诚实具有正义感，或者是总把小猫Tom捉弄得团团转的小老鼠Jerry，
机智聪明浑身的聪明劲儿。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导致我长大以后总是不能明确
划分善与恶或者对与错的原因，我不认为对与错具有永恒的界限，很多时候
它们总是在相互转化。
不知道该不该为已经２５岁的我还会相信《精灵鼠小弟》这样童话似的
喜剧片而感到可笑，但我真的不认为那仅仅只是一个童话。
利特这个三口之家看起来几乎是完美的美国家庭了，利特先生宽容智慧
，利特夫人美丽善解人意，他们的儿子乔治聪明可爱。他们的丰厚宽裕不仅
在于生活甚至还表现在他们的爱心，他们决定去孤独院收养一个儿子。乔治
盼着他们会给自己收养一个哥哥。他们在孤独院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收养谁，
那些孩子看起来都那么可爱（那父母为什么要把他们扔掉呢？），正当犹豫
不决的时候，叫斯图尔特的一只小老鼠闯起了他们的视野。斯图尔特的可爱
和不被人收养的伤感打动了他们，他们充满爱心地收养了斯图尔特做儿子，
乔治很不乐意。
斯图尔特穿着苏格兰式花纹的睡衣躺在对他来说显得实在太大的床上，
软绵绵的被子和利特夫人晚安时的一吻，让他觉得呆在这样的家里真的象一
个梦，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利特家的白猫史贝尔先生对于斯图尔特的
到来非常不开心，甚至感到很屈辱---让一只老鼠做他的主人？这传出去简
直让人笑掉大牙。但是史贝尔不敢伤害斯图尔特，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家里的
温暖，如果因此而被利特一家撵出去的话，他将没有活路。史贝尔怀恨在心
。
斯图尔特一直期望着能和乔治起码显得很友好，乔治是一个自制力自尊
心很强的小男孩。他对斯图尔特的拒绝在我看来非常美国式——他不认为他
是自己的兄弟，顶多把他当作一个朋友。他们合作了一艘船模参加学校一年
一度的比赛。赛前他们的遥控器被人踩坏了，斯图尔特凭着身体的优势在比
赛中灵巧又机智躲过了不亚于‘泰坦尼克号’式的劫难，为乔治赢来了空前
的辉煌，在这之前乔治从来没有在船模比赛中获得过成功。乔治打心眼里把
斯图尔特看作了自己的兄弟，斯图尔特用自己的聪明才智为自己赢来了地位
。当斯图尔特摇摇晃晃驾着小船冲向终点线的时候，所有人‘yeah’的那声
喜悦有种情不自禁的释放。也许从某种角度来说，斯图尔特一直都扮演着不
被人所理解和尊重的角色，当他终于用智慧为自己赢来了这一切的时候，那
种被认同的感觉实在是无与伦比的重要！
正当他们庆贺成功之时，斯图尔特的父母找来了，领回了他。斯图尔特
只能含泪告别了利特一家。可这原来却是一场骗局，史贝尔不能忍受斯图尔
特的存在和成功，纠集了几只猫收买了两只老鼠假扮他的父母。史贝尔所表
现的难道不是一种人的天性？当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有些惊惧，如果这样
的天性表现在人的身上，也许会隐藏得很好，毕竟人有很多假以伪装的本事
或者本能。可是用旁的动物来表现的时候，才猛然发现人性之丑陋，如此的
可恶可憎。得之这消息的利特一家决定报警，史贝尔吓坏了，他担心的是由
此自己会失去温暖的所在。
斯图尔特历经千辛万苦地回到利特家的时候，他的脑子里浮现利特先生
的一句话，利特家的人都能找到回家的路，这种感觉是多么的美妙！阴差阳
错的是当他回家的时候，利特一家正兵分几路出去找他了，家里只剩下了史
贝尔。阴深的史贝尔非常聪明地利用了一个现实打破了斯图尔特渴望回到家
里的梦想，他把利特一家抠掉了斯图尔特的头像的照片拿给他看——其实是
用来贴寻人启事了——他们怎么会允许一只老鼠成为他们的儿子呢，所以你
一走他们就抠掉了你的照片。这个消息无疑最真切最彻底地打击了他，斯图
尔特拖着细长的尾巴伤心而沮丧地告别了史贝尔，转身时眼里的泪水成串地
淌下来，是啊也许自己本来就不该做这样的梦，斯图尔特绝望地想。
可怜的斯图尔特无处可逃，那几只猫们怕事情败露，决定吃掉他。我不
知道当导演赋予了这些小动物们如此多的人的天性和劣根性时，是不是首先
自己已经把人看得很清楚了？围追斯图尔特时猫们之间的对话，让人有些不
忍猝听，他们的话实在与人无异啊！当人发现自己没有同类的时候，觉得孤
独，可是当人发现居然自己有同类的时候，那种熟悉感让人感到可怕，甚至
产生一种杀戮的需要。这就好象人始终在逃避孤独，却又在寻找孤独。
史贝尔也算作为利特家的一员，仅存的一点良知使他在最后的时刻救了
斯图尔特。当然，最后喜剧式的结尾就是他们一家终于团聚了。
做为喜剧片，它是非常成功的，不管是对话还是场景抑或气氛，或者斯
图尔特的机智和遭遇，时刻都让人捧腹大笑。甚至一些简短的对话都非常有
意思，斯图尔特在离开利特家时，乔治把自己的玩具车（我认为那该是玩具
车，可它居然能开到很远的地方，而且豪华异常）送给了斯图尔特，于是他
们一家开着这辆红色的敞蓬车回到阴暗的高尔夫球场角落里。斯图尔特终于
知道那场骗局以后，开着这辆车离开了假父母，假母亲还可以强作亲情地说
，我会想念你的，假父亲则毫不掩饰地说，我会想念那辆车的。
我一直不清楚的是，这部片子关于斯图尔特和史贝尔的地方，是做的动
画么还是怎样处理的？斯图尔特的小手趴在窗玻璃上的特写，甚至有纹路啊
，斯图尔特以一种狂热的样子轻轻抚摸那闪亮的车身时，小心地翘着小指头
，我差点都能感觉到那种肉乎乎的温度了。还有斯图尔特的眼泪，和他说话
的一举一动！那看起来实在是太真实，太容易让人相信那是一只会说人话的
猫和老鼠了。
这部片子让我有理由认为这样的幽默或者思维更容易具有深度和广度，
尽管它带有一些美国式。但我确实就很难在一些同类的国产喜剧片发现能传
递给我们如此多信息和思索的片子。我不喜欢一些赤裸裸凶残的杀戮，也许
这样的故事因为带了一些遮掩，看起来更不那么直接了当而已，可就好象在
黑夜里用一把涂黑的剑刺向对方，看不见的只是刺的过程，痛还是一样的痛
。
22/2/2000［影视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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