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游漫记
◇ 川游漫记（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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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见到了活佛。 昨夜睡得很暖，裹紧被子、毯子，将九寨的寒夜驱得远远。一早即起， 乘车直上原始森林。沿路看见连串的海子，水极清，蓝莹莹的，青山绿树蓝 天白云尽皆倒影其中，似幻似真。 原始森林是日则沟的最高处。四周皆山。向东望时，朝阳初升，东边山 颈尚有白雾缠绕，而山顶一片光明。赞叹之余，忙趁云雾未散，按了几下快 门。 早晨乘车时带了两卷胶卷，以为够了，没想到上午便几乎照完。美景太 多。五花海、箭竹海、熊猫海、镜海、一连串应接不暇。而最美的当数珍珠 滩。阳光下清灵灵的水漫滩流下，泛起一片片白亮亮的水花、水泡，晶莹剔 透。水中游鱼历历，如柳宗元“小石潭记”：“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 无所依。日光下彻，影布石上，佾然不动。憷（？）尔远逝，往来歙乎，似 与游者相乐。”而此处游鱼更多更细密更清晰，令人不禁怀疑“水清无鱼” 一语的正确性。绕珍珠滩而下，是一个瀑布。水声轰轰，水雾在阳光下幻成 七彩。拍了一些照片，想起自己还没有张留影，顺手将相机递给一个男孩， 请他帮忙。他笑笑帮我拍了，没说话。继续下行时，又看见那男孩和其他几 个人。忽然听见他们说的是日语！一路碰见他好几次，见面便笑笑。后来用 英语夹日语聊了几句。原来是一个日本的导游，带团来中国玩的。是第一次 来九寨。 下午又去了长海和五彩池。山里天气多变，上午一直艳阳高照，到长海 时却突然乌云四聚，雨点夹着冰雹稀哩哗啦地砸了下来。去五彩池是冒雨去 的。１８９级台阶，若在平时毫不费力，而在此海拔３０００米的高处，却 俨然成了一个小小的锻炼。不少人都是呼哧带喘地上去的。 走马观花地又去看了诺日朗瀑布和树正瀑布（昨晚我们便住在树正寨） 。各有妙处，而最美仍是清澈而充满灵性的水。九寨水之清之美是无法形容 的。但我也注意到一些干涸的河道，当年定也曾是涓涓流水。甚至长海，还 有一些其它海子，水位也都低了很多。不知这是否又是人类的自作孽呢？ 匆匆出了九寨沟，去松潘的路上经过藏传佛教的第三大寺庙：尕咪寺。 寺里的讲解员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给我们每人戴上一个护身符，说一句 “扎西德勒”。而我们非常幸运，因为寺里的活佛闭关三年，刚刚开关，现 正为各地的信徒做三藏：装藏（？）、灌顶、开光。寺里的经师七年前１０ ３岁时圆寂，留下了一颗白色的舍利子。而活佛开关时寺里拿出一幅已有５ ００多年历史的唐卡，只悬挂１３天。当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想起藏传佛 教的神秘，而尕咪寺乃本钵教的大寺，我禁不住遵从小姑娘的指点去请了一 尊莲花佛，求活佛亲自开了光。 晚宿松潘。一个三万多人的小县城。晚饭没吃饱，忍不住又去街上吃了 羊肉串，还有青稞酒和酥油奶茶。青稞酒有股米酒的味道，而酥油奶茶—— 真香！ |
◇ 川游漫记（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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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看见了雪宝顶。 早晨从松潘启程去黄龙。翻越４０００多米的雪兰山，山上的植物和地 上都披着白霜。已是秋深了么？ 天空一碧如洗，万里无云。从黄龙沟口一路向上，清澈的水流漫过黄色 的岩土潺潺下注，时见一级一级的小池，水面或蓝或绿，色彩艳丽而深邃， 却又清澈见底。 黄龙的尽头，是一座雪山。一路仰望，雪山在蓝天下巍然耸立，山顶的 积雪无视阳光强烈的曝晒，冷冷地泛着白光。想起翻越雪兰山时见到的雪宝 顶。当远处的山都被近处的山脊遮住时，山背后傲然耸起一个白色的尖顶， 凛凛地刺向蓝天，侧向我的一面一片银白。那就是雪宝顶。虽然只有５８０ ０米，那股嶙峋的寒意却迫人而来。我遥望着它，忽然明白那个登山家回答 别人询问他为何登山时所说的话了：“因为山在那里。”是的，山在那里。 那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而雪山尤然。雪山的存在是那么的与众不同，那 么的傲视众山而惟我独尊。当四周的山为流水、鲜花、绿树、鸣禽所围绕时 ，雪山寂寂无语，傲然兀立于众峰之上，独自承受着天堂吹来的风。这是怎 样的孤独和骄傲呢？ 而我无法到达雪山。我只能仰望。我穿越黄龙的万千水流，越过中寺和 后寺，直到五彩池。而我离雪山仍很遥远。我抬头仰望，云起了。大块的白 云在雪山顶上，在碧蓝的天幕上。雪山愈发地圣洁而充满光辉。我知道她不 属于我。她不属于人间。人类或可偶一到达，但她终是神的世界。 很晚才到汶川。车在黑暗中疾驶，一边是峭壁，一边是奔流的岷江。我 听着水声，看着车外晃过的恍惚的景物与前面狭窄而绵延无尽头的道路，迷 迷糊糊地睡着了。。。 |
◇ 川游漫记（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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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参观都江堰。 记得很小的时候，曾读过一本书，介绍中国古代科学家。记得有沈括、 毕升、张衡、祖冲之、黄道婆，等等。每人都配有画像。其中就有李冰。还 记得是一幅清癯的头像，几绺胡须，头上用头巾扎起一个髻。而他竟是当时 秦国的蜀郡太守，也即如今的四川省省长！ 那些地名都是早已耳熟能详的：分水鱼嘴、宝瓶口、飞沙堰。儿时的惊 佩与遐想如今终于成为真实。灰暗的天色中，乘缆车缓缓滑过都江堰上空， 岷江水在脚下哗哗流淌，于鱼嘴处四六分开，穿过窄狭的宝瓶口，流向成都 平原。那昏黄的江水，便是成都人的饮用水啊！而自都江堰始建，２０００ 多年来，它哺育了蜀地多少豪杰与庶民呢？ 都江堰的建设实是古代一项奇迹。古代宏大建筑，如长城、金字塔之类 ，如今除历史价值，已无实用性。而都江堰至今仍是蜀中大地一项重要水利 工程。当真造福千秋。无怪每年农历六月廿六李冰生辰，蜀中人民纷纷前往 二王庙进香，并由最好的川剧名角唱戏，感念李冰的恩德。 这二王庙却是甚怪。传说是祭祀李冰及其子李二郎。但李二郎却是并无 其人！有说是千千万万堰工的代表，有说是因李冰只有二女，二女则有二婿 ，“一个女婿半个儿”，故李冰之二婿合为一子，以慰李冰无子之憾。而如 今二王庙已是道教全真的天下，廊上赫然悬着“全真教主”的匾额，李冰的 塑像也是不穿朝服，不戴官帽，只腰间围一红色绶带。导游说这是说明蜀地 人民不视其为官，而将其平民化的体现，但我觉得并非如此。应是蜀中人民 已将其神化为仙人，成为供奉的偶像。道家神仙原就是凡人修得，如关圣帝 君、太上老君，都有凡人原型。而此二王庙之李冰，更应是巴蜀大地人民感 念的神仙。 有趣的是，道家讲究真实自然，故后殿中原有李冰夫妇和李二郎的塑像 ，如今李二郎的塑像已被推倒，因为本无此人。据说李瑞环来时亦难断这一 公案，说只有留待后世了。其实都江堰便是最好的丰碑，建不建庙，是否塑 像、留名，当真便那么重要吗？ 晚上回到成都。又下雨了。我们真是幸运，在九寨和黄龙的两天全是好 晴天。一到成都便下雨。躺在酒店的房间里，听窗外淅沥的雨声，恍然便是 “秋窗风雨夕”了。。。。。。 18/2/2000［浮萍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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