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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共赏

--这里选录了网友们从各处转来的一些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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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与莫扎特
  • 作者不祥
爸爸怀里是天堂
  • Jin Wang
南人与北人
  • 作者不祥
“谁付账”的尴尬
  • 谢晚晴
我们愈活愈回去
--希望每个这里的朋友都读一读
  • 老猫(台湾)
养狗人生
  • 白毛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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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与莫扎特 ◇

  这似乎是一个不伦不类的题目,母亲目不始丁,根本没有想过这个世
界上曾有过一位什么莫扎特。记得那一年我刚把音响搬回家时,她蹑手蹑
脚走过来,奇怪地望了望这庞然大物,问我这是什么物体?

  是冥冥的命运,把母亲和莫扎特连在一起,我知道这样说对谁也讲不
清,我只有对自己一遍遍倾诉。

  两年前的夏天,我常去两个地方消遣:一是月坛邮票市场,一是灯市
口唱片公司。抱回邮票回家摆弄,邮票不会说话,任你摆弄,任你和那些
古今中外的哲人或动物相会就是了,母亲只是悄悄坐在床头看我摆弄,看
腻了,便倒下睡着了,微微打着鼾,唱片不是邮票,买回来不是看的是要
听的,而且,常觉得音量太小难听出效果,便把音量放大,震得满屋摇摇
晃晃,又常在夜深人静时听,觉得乐曲融合着沉郁的夜色才有韵味,才能
把心融化......母亲常无法休息,我几次听老人家说:“不碍的,听你的
!”我问她:“好听吗?”她点着头:“好听!”其实知道一切都是为了
我,在母亲的眼里,孩子的事再小也总是大事,她就是那么默默地坐在床
头陪我听到很晚。在那些个无月多云或星稠云淡的夜晚,母亲并不关心那
个大黑匣子中的贝多芬,巴赫或曼托瓦尼,赞姆菲尔,母亲只关心一个,
那便是我。八月的一天的黄昏,我又来到了灯市口,偶然间看到了一盘莫
扎特《安魂曲》的激光唱片,卡拉杨指挥,柏林爱乐团演奏,我拿了起来
,犹豫了一下,买还是不买?这是莫扎特一生最后一部未完成曲,拥有它
是值得的,况且指挥和乐团都不错,但是,我还是把它放下了,我实在不
喜欢莫扎特,我一直觉得他短短一生写的乐曲太多太滥太流畅,缺少柴可
夫斯基的忧郁,勃拉姆斯的挚情,更缺少贝多芬的深刻,我知道这是我偏
执,但在音乐面前喜欢与否来不得半点虚伪,这时刻,人与音乐一样透明

  或许是因为我渎了莫扎特?还是《安魂曲》本身就蕴含着悲剧的意味
?命中注定世上更有人的灵魂需要安慰,得以安息?这天黄昏,我空手而
归,母亲还是好好的,正坐在厨房里帮我拣新买来的小白菜和嫩葱。我问
她:“今晚你想吃点什么?”

  她像以往一样说:“你想吃什么就作什么吧!”几十年以来,她就是
这样辛苦操劳,却从不为自己提一点要求。我炒菜她像以往一样站在我旁
边帮我打下手。晚饭后,我听音乐她像以往一样坐在床头默默陪我一直听
到很晚很晚......谁会想到,第二天老人家竟会溘然长逝呢?母亲依然如
平时一样默默坐在床头,突然头一歪倒在床上,无疾而终,突然得让我心
一时无法承受。

  丧事过后,我想起莫扎特《安魂曲》那张唱片,我无法不把它与母亲
联系在一起,人生哪有这样的巧合?莫非莫扎特在启迪我母亲即将告别这
个世界的灵魂需要安慰?而我却疏忽了,却只顾咀嚼个人的滋味?我很后
悔没有买下那张唱片,如果买下也许让母亲临别最后一夜听听也好啊!我
甚至想如果买下也许能保佑母亲不会那样突然而去呢!

  我真感到对不住莫扎特,对不住母亲。

  不要执意追求什么深刻,平凡,美好,本身不就是一种深刻吗?母亲
度过了平凡的一生,但给予孩子的最后一刻默默的爱,难道不也是一种深
刻吗?我看到梅纽因写过的一段话,说莫扎特的音乐“像一座火山斜坡上
的葡萄园,外面幽美宁静,里面却是火热的!”母亲难道不也是这样的吗
?我没有理解莫扎特,也没有理解母亲。鬼使神差,我又来到灯市口,想
将那盘《安魂曲》买下来,可惜,那张唱片没有了。

——妹妹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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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怀里是天堂 ◇

Jin Wang

  母爱理所当然,当父亲的心谁人知?

  爸爸怀里是天堂...

  当一个小生命降临世界,而你是他的爸爸,这意味着什么?身为人父
,你会不会感到有必须帮助他生存的责任,那样一种道义上的重压,让你
越来越象一个父亲。

  当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弱小得简直不象是人类,一双小眼睛无
奈地望着这个冷冷的世界,好象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这样?”

  生下两周的他,母亲尚处于生命危险之中,自己也患上了新生儿肺炎
,两纸病危通知同时由医生塞到我的手里,医生说什么我竟都没听见。

  我只知道我的任务是做爸爸,在日夜不停的高压输氧器的嗒嗒声中,
盯着一瓶又一瓶的液体吊瓶,听着他一阵厉过一阵的稚嫩的剧咳,轻轻帮
他拍打后背,以图排出一点气管里的痰。一阵剧咳过后,他平静地睡着了
,象所有健康的孩子一样。

  但是剧咳的频数加多,痰堵窒息和紧急抢救的次数增多,甚至还动用
了吸痰机,看着长长的管子插入他幼小的气管,我好象也感得到。我问医
生,痰浓了,是要好吧?我希望他说是,他没说是。看着每日尿湿换下的
尿布一天一天在减少,进食的奶粉也在减少,我丈母实在忍受不了了,她
失声痛哭,继而冷漠,一去再也没露面了。可怜的孩子,第46天,他在
自己的小病床上学会了笑... ...

  剩下的日子是我一个人在。可怜的孩子,第46天他在自己的小床上
学会了笑。那是一个深夜,他高热又起,整个身体向后,屈得象一个反过
来的弓,我用医生告的办法,解开他所有的衣服,让他就这样晾着降温,
体温终于降下来了。他已经瘦得只剩下两只大眼睛了,急切地望着抱着他
的这个男人。他在用目光说,我不想死... 救我... 我是爸爸,你睡吧,
爸爸怀里是天堂。他笑了,我一个人的日子里全靠有他的这笑支撑。如果
没有这笑,真不知道是如何涯过那个寒冷的冬天。

  不知为什么,他竟渐渐好起来了,笑多了许多,咳少了许多,终于从
死神身边逃了回来,他的百天是在医院过的,一个小彩球是他最心爱的礼
物,一本《无线电》是我那段日子最主要的精神寄托。

  我儿子现在已经一岁多,壮得象头小牛,淘气得出奇。这孩子不知为
什么,从小就喜欢所有的男人。

——<读者网摘>摘自"三晋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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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付账”的尴尬 ◇

谢晚晴

  我自以为对西方文化略有所知,对西方人的性格也能苟同,可是从与
西方人具体交往之初便感到了难以名状的别扭

  我认识了美国人阿先生后,首先遇到的就是该用美国方式还是中国方
式对待他的问题。据我所知,美国人的直率与可爱就在这里,请客还是各
自付款往往有约在先,决不会临场误会丢面子,甚至美国人还会因为别人
自作主张地给他垫付车费、餐费而表现出被人施舍的屈尊和不悦。有鉴于
此,我一开始就拿定了主意:用美国方式对待美国人!

  我们的第一次交往是在餐桌上,这餐饭是我邀请的。饭菜上来了,我
拿起筷子做了“请随便用餐”的邀请,哪知阿先生连同妻子均不动手,反
而闭目垂头做起了饭前祈祷,他们喃喃着感谢主赐给我们丰盛的食物等等
。我拿着筷子放也不是,举也不是,只得搓着纸巾挨那段难熬的时光,他
们“阿门”之后再欣然享受主的“赐予”,倒显得对上帝美意毫不领情的
我成了“白吃”,可最终这“上帝恩赐”的账单是我结的呀!

  吃过饭之后我们乘车到公园约见我的朋友,由我把阿先生介绍给他做
私人教师。上了车我大大方方地拿出了零钱只给自己付了车钱,心里却在
抚慰着略略产生的不自在:这是美国方式,我这样做是尊重他们。到了公
园门口购买门票时,我又一次感到了那种不自在。阿先生好像也陷入一种
进退不能的窘境,他也在迟疑着,当然他决没有流露一点为所有人买门票
的意思。我用国语提醒朋友大家最好各自付账,朋友还是对我说了声“不
好意思这样”,然后买了全部的门票,阿先生一家便与我们有说有笑地进
了公园。在朋友的“不好意思”面前,我们两人抢着为阿先生的两个孩子
从商店冰柜里取走的甜筒付款,阿先生却只为自己买了罐可乐而且没有一
点不好意思地喝起来。最后在谈到讲课及学费问题时,阿先生并没有因为
我们的友善而降低价码。

  阿先生对我说想要买一些电脑配件和消耗品,我陪着他在几个电脑城
之间穿梭,而他好像对乘出租车、公共汽车还要收钱的事毫无知觉,听凭
我一次次付费,而我这是在帮他买东西!我与商家讨价还价,让他以最低
的价格买到了所有需要的东西,乐得阿先生不住口地说着:“真便宜,我
自己买总是贵得多,你让我节省了一大笔钱。”不知不觉到了午饭时间,
我们一起走进了麦当劳,阿先生又是一副等人请的样子在旁边傻站着!我
实在做不出端着为自己点的快餐走到一边去吃的事情,最终还是为两个人
付了账。

  我帮阿先生拿袋子,送他一起去车站。他扛着箱子走得气喘吁吁,他
的大个头和金发碧眼很惹人注目,一个乞讨的妇女老远就把女儿支到他的
面前,阿先生立刻一手艰难地抱住纸箱,一手掏出10元扔给了那个孩子
。等他好不容易赶到车站时,却忙乱中哪儿也摸不到5元车票钱了。最后
我帮他出了车票钱,他抹抹额头的汗珠,真诚地说声“谢谢”便上了车。
以后再见他时,他表现的热情程度与以前几乎无异,而且他也全然忘记了
我替他垫的5元钱。

  也许我和阿先生的尴尬就在于他永远是美国人,我永远是中国人!

——咪咪转自《美中时报》



◇ 南人与北人 ◇

  南人遇见南人,问:兄弟哪里发财?北人遇见北人,说:哥们在哪儿
混?   在家的南人为了挣钱,蜜月未度完便出门,一年半载不觉辛苦;外出
的北人想媳妇,相隔千里也跑回家,花销再多心甘情愿。   南人中,男人挣钱比女人多,所以女人有依附感;北人中,男人挣钱
跟女人差不多,所以女人有平等感。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一点南人
北人通用。   南人北人去动物园看孔雀。北人说:开屏时肯定好看;南人说:脱了
毛绝对比鸡不如。   二十岁的北人想交友:我是一个二十岁的男孩子,喜欢唱歌打篮球听
收音机;二十岁的南人想挣钱:我是个男人,二十岁,有力气,会打家具
砌墙还能干点油漆活。   北人工作时跟同事说:我媳妇可疼我了;南人聊天时跟媳妇说:我们
领导真烦人。   邀朋友吃饭,席散客走。北人想:今天喝得真痛快;南人想:又得洗
一大堆碗筷。北人注重行为过程,南人注重行为结果。   南人骂人瘪三冲子二百五,一般从经济收入题;北人骂人骂磕碜贱得
很下三滥,一般从道德品质入题。   北方男人称朋友父母为咱爸咱妈,偏重于自己与朋友的关系;南方男
人称朋友父母为赵叔钱姨,偏重于双方父母关系。北方女人称公公为爸,
顺着丈夫叫,南方女人称公公为爷爷,顺着儿子叫。南人不是倚父母就是
靠儿女,北人依靠的始终是自己。   北人喜欢诉苦,分解了痛楚又赢得了同情;南人爱好吹嘘,满足了虚
荣却落下吹牛的骂名。   南人找媳妇,看媳妇他妈:丈母娘胡搅女儿一定蛮缠;北人挑女婿,
看女婿他爹:老子英雄儿子基本好汉。   南人忧愁时喝酒,高兴是唱歌;北人高兴时喝酒,忧愁时唱歌。   南人爱跟暴发户比,感到兜里穷;北人爱跟做学问的比,觉得心里穷。   南人是经济人,北人是文化人。   北人说南人勤劳,并不为自己懒惰难堪;南人说北人豪爽,常为自己的
小心眼惭愧。自省意识上,南人强于北人。   南人说北人太侉不讲卫生还爱吃生葱大蒜;北人说南人太蛮哼哼唧唧
尽说鸟语。   经商的南人去北方,怕挨揍;经商的北人去南方,怕被骗。南人长于
心力,北人长于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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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愈活愈回去 ◇

老猫(台湾)

  玩电脑玩了快十三个寒暑,脑细胞不知道死了几亿个,最近照照镜子
,轻揉著一张已经不算平滑的猫脸,突然感觉自己越活越回去了,想想自
己,多少青春消耗在电脑键盘上面?深夜里多少旷男怨女的约会曾经错过
?从胸前有肉的破少年仔,变成正面三坨的中年商人,天啊!当初那个在
车库里发明Apple电脑的伟大混蛋,把我折磨成什麽样子了?魔镜啊魔镜!
这个世上谁最美丽?

  还记得刚买到施振荣的第一台『小教授』电脑的那种窘状,一个灰色
小方盒子接到电视上看著模模糊糊的字,两个晚上没睡觉才搞懂,原来『
小教授』只不过是一台『小白痴』。想想就有气,当初要不是那台送修了
三遍的『小教授』,我的容颜或许还是如此美丽的,哎!电脑时代来临的
很快,老猫也是早年众多措手不及的受害者之一,搅和了十三年之後,整
体的回头来看,差一点头都扭到,魔镜啊魔镜!我们是愈活愈回去了。

  『老兄,你到底为了什麽买电脑?』同胞们,你们认真的想过这个问
题吗?在广播节目里,大多数人都在问∶『我们应该买哪一个品牌的电脑
?』难道你就准备毫无目的地,花一把辛苦赚来得血汗钱,买一台前途未
卜的电脑吗?肯尼迪说∶『不要问国家能为你做什麽,先问问自己能为国
家做什麽!』老猫也很想问问电脑∶『你到底能为我这个主人做什麽?』
魔镜啊魔镜!这王八羔子的铁盒子竟然一点都不鸟我!

  老猫有几个朋友,他们都是『奇杷』,因为是奇怪的『杷』,所以他
们长成这种样子,这一点都不奇怪了。

  阿华∶国中生,电玩家,三国志打成八国志,所向无敌,不吃不喝,
上了机就不下机,近视度数前无古人,一身排骨後无来者。爸爸不爱,妈
妈不疼,因为喜欢 >,後来成了留级生。

  阿国∶上班族,未婚,虚拟实境高手,2D可以搞成3D的,连眼镜
片厚度都称得上3D的,弯腰驼背活像个老头,满脑子都是向量,今年三
十岁了,从来没交过女朋友,上周刚接到一个 Case, 老板要他 ─ 画一对
3D的XXXX。

  阿梅∶秘书,未婚,一分钟中文输入105个字,电脑文书处理高手
,她简直就是公司老板眼中的活档案柜,年过28,男人很多,真心的没
有。长年努力的结果,腰疼背痛加上五十肩,大大的小腹,小小的隐疾-
--痔疮。

  阿图∶电脑店主,一张伶牙利齿,满腹雄图大志,养了一堆人,搞了
五六年,赚的没有赔的多,房子也押了,车子是贷的,上门的债主比上门
的客人多,心有一点灰,意有一点冷,混著混著,就等著那一天倒闭去跑
路。

  阿金∶公务员,买了一部电脑,玩了五天,开始陷入不可自拔的愉快
里,日复一日,情况变本加厉,老婆叫他吃饭叫到翻脸摔东西,多年积蓄
都砸在电脑里,从286买到586,说玩家不算玩家,顶多算是个闲家
,他的糟糠之妻,才是真正的输家。

  同胞们,你的身边是不是也有这一类的朋友?这种人很多,十多年来
,这种人多到会吓死我们。电脑,这东西已经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对这
个功利社会的某些人来说,它已经是生活的大部分了,将来会有一门哲学
,专门谈这个问题,专门谈这种病,魔镜啊魔镜!这种病看来没有药医,
这种病让我们愈活愈回去。

  老猫那天趴在窗台上想,哇塞啊哇塞!很久没有看到蝴蝶了?忘了这
个世界还有缤纷的一面。我们的世界就塞在这个每秒发射上万条电子束在
我们脸上的小框框显示器里,用舌头舔舔我冬天乾裂的鼻头,天啊!有多
久没有看过真正的美女?原来那些美女都在写真集里,写真集都在光碟里
,光碟都在电脑里,魔镜啊魔镜!我开始怀疑猫的性能力。

  光华地下街的暗弄子里,一堆堆不穿衣服的电脑美女躺在那里,低著
头的买家,什麽样年纪的人都有,谁也不去看谁,买完付账赶快跷头,一
张三百卖到三张一百,俗啊!淫秽的日本在贪婪的台本,妈啊!多麽相映
成趣。深夜的台北,每个社区的国中生躲在房间电脑里独享著肉弹跟美女
,魔镜啊魔镜!你猜我们的孩子晚上都在玩什麽玩具?

  办公室里,大家都忙著打电脑,很少谈话了。有了内部电子邮件系统
,将来连会都不用开了;有了Intranet, 邮局那些穿绿衣服的,再过十年
只有去拉邮政保险的份(他们现在正在转型);有了整合型智慧网路,搞
不好连上班都不必上了(想想不必看老板那张刻薄脸,那也不错)。电脑
在飞快的进步,魔镜啊魔镜!对我们『人』来说,这算是进化还是退化?

  在你学会用MS Word这种电脑文书软体之前,你写一封信要多久?(
老猫的问题是,你现在还会拿笔写信吗?)你是不是趴在电脑前面花了2
0分钟的宝贵生命,就为了调整那个见鬼的字体大小?光是从那台要命的
印表机印出一张让你自己满意的信,是不是总共就先印了十张废纸?以前
国文老师教你写文章要重视内容,现在你却发现你花了大部分的时间,只
是设法让你的文章更加美观,至於『内容』嘛,在整件事里面,反而成了
最被你忽视的主题了。魔镜啊魔镜!MS Word 让这个国家的多数一流人才
变成了排版工人!

  银行没有电脑连线之前,跑银行很痛苦,银行连了线,他们对你的信
用状况更加清楚。以前我们每个人手上捏著皱巴巴的纸钞买东西,现在透
过电脑,我们使用塑胶货币来消费,将来听说要用IC这种东西。刷一下很
方便,收到帐单的时候还真它妈的痛苦,以前没有电脑,我们计划性的消
费,现在有了电脑,我们消费性的计划。魔镜啊魔镜!电脑让我们每个人
负债累累。

  电脑好不好用?你问每个人,每个人都说好用。电脑哪里好用?来餐
厅里隔壁桌那个不相干的胖子都会插上一嘴来教育你。玩了十三年电脑的
猫,这一阵子好像走到了更年期似的。甩甩你的头,看看这个世界,这个
国家的人从行政院长到贩夫走卒,每个人好像都得了失心疯,说到电脑就
像入了迷,的进步,魔镜啊魔镜!对我们『人』来说,这算是进化还是退
化?

  同胞们,你有没有感觉你大部分的生命,都花在学习一代又一代,每
五个月更新一次的全新软体上。回忆一下,多少晨昏你悠悠的从电脑桌上
爬起来看黎明第一道曙光?还记不记得电脑当机的时候,那种心脏病发的
抽悸?想想你自己调薪的速度,是不是总是跟不上电脑主机更新的速度?
从前的你只担心滤过性病毒,现在你怕不怕电脑病毒?魔镜啊魔镜!奶奶
的,你活著到底还算不算是个人啊?

  没有电脑以前,人的效率不高,有了电脑以後,人的效率就高了吗?
热爱电脑的同胞们,老猫很想建议你,关掉你的电脑一阵子,你会发现这
个真实的世界依然是如此美丽的。躲在电脑的世界里,到头来你还是不满
意。电脑嘛,应该是踩在咱们人类臭脚丫子下面那台任劳任怨的奴隶,可
笑的是,有太多的人建议你把它当成上帝!魔镜啊魔镜!这世间美丽,就
让我们泡一杯咖啡,别让我们愈活愈回去。

——段誉转贴



◇ 养狗人生 ◇

白毛女

  “喂,帕柏向你问好!”每次跟乔治打电话,他总要提到他那只心爱
的八岁狗帕柏,俨然当作家里的一个成员。可怜的老乔治,一个人住在空
房子里,太太老早就离婚了;一儿一女也在外州,极少音讯;狗,自然成
了他最好的伴侣。

  象乔治这样的人,怎么也想不通他为什么有个失败的婚姻。他对待帕
柏,可真是关照得无微不至。乔治每个月底开车去赌城度周末,也不过是
在外住一夜,他却要花五十元钱将狗送到寄存所去。五十元钱可以够无产
阶级吃半个月的,我真的不觉得帕柏有寄存的必要。有一次终于忍不住拿
这问题问他。岂料乔治非但不赞赏我的提议,反而很生气地说:“要是帕
柏出了意外,又没有人救他,那怎么行!”他收罗了一大堆概率在百万分
之一以下的凶险事故,使我原本善良的建议突然变得罪恶起来。唉!就连
帕柏的神态中似乎也充满了对我满脑袋不人道的小算盘的质问。

  想起来那还并不是我第一次因为狗出洋相。刚到美国时,系上的研究
生聚在英格利家开烧烤派对。英格利小姐养有一条健壮的大黄狗,见了每
个人都很友好,用鼻子和唾液打招呼。我那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温顺的
大狗,想起家乡的狗们无论善恶皆对骨头颇有偏爱,便抓了一根鸡骨头喂
它。狗把鸡骨头叼在嘴里,流着唾液欢天喜地地跑开了,却使众人急成了
热锅上的蚂蚁。原来鸡骨头是不能随便喂的。“她会被卡死的!”好心的
英格利追到院子里,一边从狗嘴里取出骨头,一边解释说。我在紧张和叹
息之余,也不禁感慨这个国家不仅讲人道,也讲狗道。后来听说美国人吃
鱼,绝对不能带鱼刺和骨头,便觉得二者颇有异曲同工之妙--想必是同
一批吃鱼的先烈,将他们的经验推而广之到了狗罢。

  派对之后,英格利的大黄狗给所有人留下了良好的印象,尤其是他在
经历了鸡骨头的虚惊之后,仍然能够镇定自若地嚼干粮,越发显示出一种
大难不死的英雄气概。同学沙丽受到影响,便也决定养狗。沙丽没有钱,
贷了一大堆款读书,却从宠物店买来一只四百元的哈叭狗。听说收养所里
的狗要便宜得多,我便问她为什么不去领养一条。她却借口那里的狗来路
不明,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难道你认为我只能捡别人不要的狗?!不用
说,她对于我要她收养狗的建议产生了同乔治一样的错觉,使我又一次发
现自己基于节约的思想起了令人遗憾的副作用。有好几天我们都没有话说
,见了面如同两个不同阶级的人误入了对方的阶级社会,气氛极为尴尬。
可是有一天沙丽的室友作了我的朋友,带去她们的公寓玩,沙丽的尊贵的
狗便热情地迎上来,瞪着老大一双眼睛,将口水涂了我满手。我打趣地说
:“够啦,放开我!瞧你一身的骚味儿!”一边赶忙去洗手。沙丽从卧室
里冲出来,脸上的表情既尴尬又愤怒,说:“对不起,我正要带她去洗澡
!”她唤着狗出去了,并且把门狠狠地一甩。我那句毫无恶意的玩笑话彻
底毁灭了我们重新友好的可能性。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随便说狗的坏话
。就象在中国,哪个母亲愿意听别人说自己孩子的坏话呢!

  当然,要跟养狗的老美做朋友,除了不能说狗的坏话,还得随时问候
和恭维他们的狗,脸常常笑得发酸。有同事琳达,脾气类似江青,工作态
度象秋风扫落叶一样。可她对待小动物,却如春天般温暖。每每谈起她的
狗,可以连续一个小时而不间断。一天晚上陪她溜狗,路过一栋公寓时,
一楼阳台上突然探出一只狗头,也不作声,只是直直地盯着我们。琳达冲
那狗亲热地招招手:“嗨,宝贝!”转过头愤愤地对我说:“哼!那家人
真是不像话,居然把狗关在阳台上!活动空间那么小,天气又那么冷!…
…我要告他们虐待动物!”

  后来她有没有去告状,就不知道了。倒是我们之间大吵了一场。起因
是赵家姐姐送了我一盘凉拌兔子肉作午餐,带到实验室去吃。琳达闻到香
味,便问是什么。我如实回答道:“兔子肉。”这一来可不得了,她象胸
口上被扎了一针似的尖叫道:“嗷!真可怕!兔子,多么可爱的兔子!你
们中国人真……”我知道如果让她吵下去,一定会兜出吃狗肉、没有人权
等老调调,便抢白道:“你们美国人不也吃可爱的火鸡吗!更别提每年还
砍伐大量的圣诞树,破坏绿化!”

  扣帽子是文革遗物,有时用来对付不讲道理的老美还挺管用。她果然
没料到这一着,愣了一下,说:“火鸡是专门养来吃的,圣诞树也是因为
要做圣诞树才种的呀……”见她上了圈套,我便得意地说:“你的意思是
鸡妈妈怀着被人吃掉的目的生下鸡宝宝就是合乎道义的?那么一个母亲岂
不是也可以怀上一个孩子专门为了吃他的肉?”论证到这一步,逻辑上完
全符合动物保护协会的人道式宣传,她便不能再吵下去,愤愤地走开了。
我则满意地坐下,继续吃兔子肉。不知怎的想起了老远的一首歌谣:“龙
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多么不幸的火鸡!又想到美国人
如此态度,恐怕在这个国家永远也吃不到狗肉了,心中不免觉得遗憾。

  那天晚上我便做了一个梦,梦见华盛顿开了一家狗肉铺子,招牌上写
着:“本店出售的狗肉来自食用狗……”

(寄自美国)

——选自《新语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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